清晨，牛头崖下被浓稠的晨雾包裹，雾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铁锈味，仿佛是岁月深处的陈酿，又带着几分危险的气息。叶凌风蹲在溪边，溪水潺潺流淌，水面上倒映着他专注的面庞。他正小心翼翼地翻看一个浸透的麻布包，里面的豆渣渗出浑浊的汁液，混着草木灰的酸腐气，在空气中肆意飘散。翠丫站在一旁，眉头紧皱，小手紧紧捂住鼻子，脸上满是嫌弃：“这味道也太难闻了，比王屠户家的泔水还臭！”“这叫堆肥。”叶凌风笑着解释，他的声音温和而耐心，仿佛在讲述一个古老而神秘的故事。他将发酵了三日的豆渣均匀地撒进新垦的菜畦，腐殖质迅速渗入赭红色的土壤，像是给大地注入了一股生机。“豆科植物根瘤能固氮……”话到嘴边，他又想起眼前的翠丫或许听不懂这些科学术语，于是转成了通俗易懂的乡谚，“老辈人说豆茬肥田，试试便知。”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铁器相击的声音，清脆而有力，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大牛光着膀子，肌肉紧绷，正奋力抡锤。火星西溅，溅落在他汗津津的胸膛上，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铁砧上，通红的钢条在他的捶打下，正渐渐显出陌刀的雏形。十七岁的铁匠学徒栓柱憋红了脸，吃力地拉风箱，改良后的水车联动装置让鼓风效率倍增，炉火熊熊燃烧，映红了他稚嫩的脸庞。“停！”叶凌风突然大声喊道，同时迅速按住栓柱的手。他看到少年掌心烫出的水泡己经溃烂，伤口处混着煤灰，这让他不禁想起前线那些感染的伤员，心中一阵刺痛。“去仁济堂取些蒲公英膏。”他说着，撕下自己的衣襟，仔细地给少年包扎伤口，眼神中满是关切，“炼钢重要，但工匠的手更重要。”老张头叼着烟杆，慢悠悠地踱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