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后来,温群带我去见了爸妈。
在郊区的山地公墓。
我在两块墓碑前站着,站了很久。
碑上的名字,是我爸爸和我妈妈。
我跪下去的时候,腿是软的,不是刻意的,是真的腿软。
我不记得那十年发生了什么,不记得自己做了哪些事,但我知道是我拖垮了他们。
我在两块墓碑前磕了头,泪如雨下,不停地忏悔,说着对不起。
手里的纸钱,烧了一把又一把。
温群蹲在我旁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默默陪伴。
从公墓出来,坐在回去的路上。
车内寂静的气氛,落针可闻。
我忽然开口:“温群。”
“嗯?”
“谢谢你。”
他沉默了一下,“谢什么?”
“谢你这么多年,不管发生什么,还是在。”
一开始打给温群的时候,其实我心里也没底。
但温群,却让我第一次意识到了,他的爱意如何疯狂滋长。
之后,温群帮我办了一个新的身份。
新的名字,新的户口,干净利落,像一张白纸。
他还说让我去读书。
我瞪他一眼,“我都高考过一次了,你让我去读书?”
“那你想干什么?”
“我”我语塞了一下,“我想先把你照顾好。”
温群笑了,“你照顾我?”
我别扭地低下头,“怎么了,我不能照顾你?你这个状态,我不放心。”
毕竟他是因为我才这样的,我也是为了他好啊。
他低头看着我,眉眼温柔不少,轻声说着:“你去读书,我就能好。”
我偷偷瞄他一眼。
他是认真的。
我叹了口气,“好。那我去读。”
“乖。”
“我不乖,别叫我乖。”
他没忍住,真的笑出声来。
我听见他笑,也跟着想翘嘴角,憋了半天,还是憋住了。
大概过了一周,我踏进了新的校园。
整个人恍恍惚惚的,像是重新出发,又像是什么都没变。
我在学校门口站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迈进去了。
回来的傍晚,温群站在别墅门口等我。
他穿着深色衬衫,倚着门框,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落日的光打在他侧脸上,轮廓很好看。
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我回来了。”
他抬头看我,放下手机,“怎么样?”
“还好。比我想象的容易适应。”
“嗯。”
他侧开身,让我进门,“等你毕业。”
我走进去,在玄关换鞋,随口问道:“等我毕业干什么?”
“等你大学毕业,我们去领证。”
温群的语气平静极了,但他的期待却怎么也藏不住。
悄悄溢出来了。
我的脚步停了一下。
“你说什么?”
温群略带几分紧张的看向我,却还在故作冷静,“领证。等你大学毕业,我们去领证。”
我转过身,看着他。
他就这么站在那里,看着我,眼神没有躲闪,也没有玩笑的意思。
是认真的。
我看了他好一会儿,最后别过脸去,哼了一声。
“那看我心情。”
温群走进客厅,掩住了嘴角的一丝弧度,轻声说道:“好。”
我压下心中的雀跃,躺在床上做的梦都是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