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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风裹着晚春的潮气,漫过老城区青灰色的瓦檐,拐进那条藏在市井深处的窄巷时,就变得温软了。
巷尾那家挂着木质招牌的小店,是这一片最特别的存在。招牌上只刻着两个字——浮鱼,字迹苍劲,被雨水浸得泛出深棕,风一吹,连着门檐下两盏磨砂玻璃灯轻轻晃,暖黄的光漏出来,刚好笼住门口那半人高的青石鱼缸。
我叫江沐珩,是浮鱼馆的主人。
店里不卖鱼食,不做水族养护,只收留那些带着执念的鱼,也帮人了却与鱼相关的未了心事。外人看来,我不过是个守着一缸缸动物过日子的闲人,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一方小小的鱼缸里,藏着多少人的过往,又锁着多少未说出口的秘密。
此刻我正站在主缸前,指尖隔着冰凉的玻璃,轻轻拂过缸壁上附着的细碎水藻。缸里是两条通体雪白的蝴蝶鲤,尾鳍如纱,在水里缓缓舒展,游过处漾开细碎的波纹,缸底的鹅卵石被水流冲得发亮,一条墨色锦鲤藏在白鱼身后,偶尔摆尾,黑白相映,竟有种说不出的安稳。
这是三天前,一个男人送过来的鱼。
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眉眼疲惫,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袋子,站在店门口犹豫了很久,才低声问我:“老板,你这儿……能养住有念想的鱼吗?我要出远门,没法带它们走,又怕它们跟着别人,忘了我。”
我没多问,只点了点头。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鱼缸三次,脚步沉重,背影消失在巷口时,风都好像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