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知意收到邀请函是在判决下来的第三天。
烫金的函面,落款是京市商会。
内容写得很体面:
恒荣案引发的行业关注度超出预期,各方希望与季律师“交换意见”。
说白了,是一场鸿门宴。
但她还是去了。
恒荣的上诉状已经提交,二审在即,她需要知道对面还有什么牌。
宴会在城东的私人会所。
水晶灯把大厅照得通明,季知意走进去时,几道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最先过来的是恒荣法务部的负责人,姓周,五十出头,在业内熬了半辈子。
他端着酒杯,笑容挂在脸上,语气却是冷的:
“季律师,年少有为啊。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赢一个案子容易,赢一条路难。你这次动了太多人的蛋糕。”
季知意接过侍者递来的水,语气平静:
“周律师,法律不是蛋糕。它不分谁的那份,只分对的那份。我只想要事实。”
周律师笑容淡了。
周围几个恒荣系的人交换了眼神,气氛微妙地绷紧。
一道女声插进来:
“季律师现在可真厉害。”
南妤端着高脚杯走过来,一袭墨绿长裙,妆容精致,目光却带着刺:
“在法庭上慷慨陈词,在宴会上被人围着。你是不是真以为自己有多大的本事?”
她停在季知意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声音压低,刚好够周围几人听见:
“你背后有什么?嗯?你以为祁言惟会来给你撑腰?”
祁言惟就是这时候进来的。
他显然是匆匆赶来,西装外套的扣子没系,领带松了两分。
门僮还没来得及通报,他已经穿过大厅,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季知意。
三年不见,她比他想象中更瘦,站在那里却比从前任何时候都直。
南妤看见他,脸色变了变。
季知意没有回头。
因为另一道身影已经从人群中走出来。
男人身量极高,穿着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袖扣是低调的暗纹玛瑙。
他走过来时,周围的声音明显静了一瞬。
有认出他的人倒吸一口凉气——裴珣。
盛恒资本的真正话事人,过去五年一直在欧洲运作跨境并购,国内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他什么时候回的国?
裴珣走到季知意身侧,站定。
那个位置不远不近,刚好将她与南妤隔开半步。
南妤先是一怔,随即冷笑出声:
“季知意,你又勾上了别的男人?祁霆,祁言惟,现在又是——”
她顿了顿,显然并不认得眼前的人,但周围那些倒吸凉气的声音让她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裴珣开口了。
他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压得很清楚:
“不是她攀附我。是我在追求她。”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南妤脸上,不带情绪,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所以,你不配说这些话。”
大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南妤脸色青白交替,握着杯柄的手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