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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当天,傅筠庭包下了整间医院。
他买断了全市所有血库中与沈暮血型相匹配的熊猫血库存,以备不时之需。
他像个幽灵,独自守在手术室门外那条长长的走廊尽头,不敢让任何人发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术室上方的红灯,像一只噬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这个从不信神佛的男人,第一次双手合十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向满天神佛卑微地祈祷。
只要她能活下来,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突然,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一个护士焦急地跑了出来。
“不好了!病人术中大出血,血库的血浆告急!”
傅筠庭猛地站起来,冲到护士面前。
“抽我的!我也是rh阴性血!”
他毫不犹豫地卷起袖子,将手臂伸到护士面前。
“抽我的,要多少抽多少,别停!”
针管扎进血管,鲜红的血液顺着导管,源源不断地流进血袋。
400,800,1200
早已超过了人体一次性献血的极限。
傅筠庭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但他依然死死地抓着护士的手,不让她停下。
“继续,抽我的,救她”
最终,他因失血过多,晕倒在了采血椅上。
昏迷前,他嘴里还喃喃地念着她的名字。
“暮暮。”
手术很成功。
沈暮从鬼门关被拉了回来。
她活下来了。
她不知道,是那个她最恨的男人的血,救了她的命。
傅筠庭醒来后,不顾自己虚弱的身体,第一时间跑去icu。
他只能隔着厚厚的玻璃,远远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沈暮。
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谢辞从病房里走出来,看到了他。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嘲讽,只是平静地告诉他一个事实。
“她醒了。”
“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是喊我的名字。”
这句话,比任何刀子都锋利,彻底扎碎了傅筠庭最后一丝幻想。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他苦涩地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从怀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递给谢辞。
“这是沈氏集团全部的股权转让书,物归原主吧。”
“替我好好照顾她。”
说完,他拖着那副虚弱的身体,转身离开。
他的背影,在长长的走廊灯光下,被拉得很长,佝偻得像一个垂暮的老人。
一周后,沈暮转入普通病房。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谢辞手捧一束向日葵,单膝跪在她床前,向她求婚。
沈暮看着窗外灿烂的阳光,微笑着,点了点头。
在医院远处的一栋房子里,傅筠庭用高倍望远镜,像只偷窥的老鼠,看到了这刺眼的一幕。
他看着她脸上幸福的笑容,看着她戴上另一个男人为她准备的戒指。
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终于,亲手将她,推给了别人。
他回到那栋空荡荡的、如同坟墓的别墅,遣散了所有佣人。
一个人,坐在无边的黑暗里。
他从抽屉里,拿出那串亡妻留下的黑檀木佛珠,又找来一把刻刀。
他开始在坚硬的木头上,一刀,一刀地,雕刻着沈暮的模样。
刀锋割破手指,鲜血染红了佛珠,他却浑然不觉。
余生他将在无尽的思念和悔恨中,独自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