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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心电监护仪“滴滴”的声音。
每一下,都像重锤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开胸。”
我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电刀划开皮肤,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
胸骨锯发出刺耳的嗡鸣声,周天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我没有看他。
我的眼里,只有手术台上的那颗心脏。
它因为严重的感染,已经肿胀得像个发面馒头,周围的组织也粘连得一塌糊涂。
“吸引器。”
“纱布。”
“组织钳。”
我的指令一个接一个,冷静而迅速。
我身边的助手们配合得天衣无缝,就像演练了千百遍。
只有周天,这个“三助”,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站在我斜后方,负责给我递一些辅助器械,和擦汗。
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一直很急促。
“别抖。”
我头也不抬地说。
“你再抖,就把你请出去。”
他果然不抖了。
手术进行到第三个小时,我们终于找到了那块“罪魁祸首”。
一块被脓液和血块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纱布。
它正死死地贴在心脏的主动脉上,只要稍稍一动,就可能造成大出血。
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办?”我的二助,小刘,声音都变了。
“清创,剥离。”
我说得轻描淡写。
但这四个字的分量,只有我们自己知道。
这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
我拿起最细的显微剥离剪,开始一点一点地清理周围的粘连组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擦汗。”
我命令道。
一只微凉的手,拿着纱布,轻轻地在我额前擦过。
动作很轻,很稳。
我有些意外地瞥了周天一眼。
他正死死地盯着我的手,眼神专注得像是在看一个绝世珍宝。
剥离过程,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当我终于把那块纱布完整地从主动脉上取下来时,整个手术室都响起了一阵压抑的欢呼。
我把它放在托盘里,递到周天面前。
“周董,看看吧。”
“这就是差点要了你儿子命的东西。”
周天看着托盘里那块染满黑血的纱布,脸色煞白,嘴唇都在哆嗦。
“现在,可以关胸了。”
我扔下这句话,转身走向洗手池。
接下来的缝合工作,我的助手们可以完成。
而我,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手术很成功。
周小公子在icu观察了48小时后,顺利转回了普通病房。
各项指标,一天比一天好。
我成了整个医院的英雄。
每天都有人给我送花,送锦旗。
连食堂打饭的阿姨,都会多给我加一个鸡腿。
心外科主任的任命书,也很快就下来了。
我换上了新的办公室,更大,更亮,窗外正对着医院的花园。
一切都很好。
除了周天。
这个男人,好像赖上我了。
自从手术之后,他每天都来医院报道。
不是给我送饭,就是给我送各种补品。
搞得全院上下都在传,说周首富要对我展开猛烈的追求。
我烦不胜烦。
这天,他照例提着一个巨大的保温桶出现在我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