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季成屿看着那具被打捞上岸的尸体,又猛地回过头。我原本站立的地方空空如也,只剩下一阵风卷起几根枯草。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沈清媛也面色僵硬,两个人踉踉跄跄地朝着救援队那边跑了过去。湖水高盐且温度极低,我的尸体被保存得异常完好,面容清晰,神态安详。就好像,只是在做一个很长的梦。“不、不可能的”季成屿喃喃自语,眼神涣散:“怎么会是安晚?怎么可能!她明明、她明明这两天一直都和我们在一起”“是啊,宋小姐明明刚刚还”“节哀顺变。”一名救援人员走了过来,将一份身份核验报告递到了他们面前。屏幕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死者:宋安晚。死亡时间:约24小时前。沈清媛看着我的名字和我安详的脸,下意识捂住了嘴。而季成屿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他终于反应过来。原来昨天那短短一夜的相处,竟然是我留在这世上最后的执念。那个和他争吵,被他肆意辱骂,最后还祝福他的宋安晚,只是一个弥留之际的鬼魂。“怎么可能!她那么胆小,切菜划破手指都要哭半天,她那么喜欢那些街坊邻居她怎么、她怎么可能舍得去死”他踉踉跄跄地扑到担架前,伸出手颤抖着,想要去碰触我的脸。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我皮肤的那一刹那,一个东西,从我的衣兜里掉在了地上。是一个洗得发白的布袋。袋子摔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一支笔帽上刻着他名字缩写的钢笔,几张早已褪色的电影票根,还有一个他亲手雕刻的,小小的木头兔子。他颤抖着,弯下腰,捡起了那个小小的木兔子。那是大学时,他们一起去郊游没钱买纪念品,随手捡了段树枝一点点给宋安晚刻的。她像个宝贝一样把它挂在钥匙串上好多年,现在,却取了下来。他终于明白了。她开着这辆破旧的皮卡,载着他们之间所有的回忆,来到这个他们曾经约定好的地方。原来不是为了重逢,而是为了告别。为过去,为曾经,为那些说好却永远无法抵达的未来,画上一个句号。原来宋安晚真的下定决心,要放下他了。“噗通”一声。季成屿双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成屿,你”沈清媛走过来,想把他从地上扶起来。季成屿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死死地盯着手里的木兔子不停,在宋安晚的尸体前,挥开了沈清媛的手。沈清媛沉默了。她站在季成屿身边,看了看地上那些简陋的遗物,又看了看担架上宋安晚苍白安详的脸。过了很久很久,她才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季成屿,你老实告诉我。”“宋安晚,是不是就是你说的那个,很会做包子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