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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正坐在客厅里,手指捻过手腕上的珠链。
我特意为她做的那条手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她翻了出来。
此刻正戴在她的手腕上。
她想起见到溪溪的尸体时,她的手表还紧紧贴在手腕上。
法医将手表取下的时候,她的手腕上已经被勒出了印子。
她大概也怀疑过是手表的问题,于是调整手表,把它勒到哪怕摔倒都不会脱落的地步。
手机屏幕亮起,她以为是警察和她同步案情的最新进展。
在看到是爸爸发去的离婚协议后。
她眼中的光亮瞬间消失了。
良久,她走到卧室前,敲响紧闭着的房门。
“我们聊聊吧。”
爸爸没开门,也没有说话。
压抑低沉的抽泣声隔着房门飘过来。
勉强算是回答。
妈妈像我被她丢在跑道上时一样无措。
她又敲了几下门,问爸爸。
“我们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吗?”
这次,门内终于有了回应。
“我早说过不让你用这种方式教孩子,我拦得住你吗?”
“之前溪溪不达标的时候,我是不是也劝过你,不行就算了?”
“你表面上答应,嘴上说行,转头就和我冷战好几天,这都是你干的事吧?”
“现在溪溪死了,你满意了吗?”
“我再不离婚,留在你身边看着你把元元也祸害死?”
“周晴,我不追究你的法律责任,已经算是夫妻一场的情分了。”
“你想让我完全忘记溪溪的死,我做不到。”
听他这么说,妈妈也没再说什么,彻底没了话。
她安静的签下离婚协议。
接下来的几天,她重新打起精神。
仿佛我的死从未发生过一样。
但她办的每一件事却都和我脱不了半点关系。
开死亡证明,联系殡仪馆准备后事。
买丧服,订墓地。
还找了个律师,将定制运动手表的那家工厂告上了法庭。
我没再见过她流眼泪。
她好像变成了一个机器,按部就班的做被设定好了的工作。
直到警察通知她,案件已经全部调查结束。
让她把我的遗体领回去。
那天,她对着我“颅内出血导致死亡”的尸检报告,又一次红了眼眶。
化妆师帮我整理好遗容后,她和爸爸站在我的遗体前,看了很久。
最后目送着我送进火化场。
变成一方小小的盒子,一张小小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