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国寺内。
萧晏之手中的茶杯毫无征兆的碎裂。
门外,掌事太监连滚带爬扑进来,声音抖得像筛糠:
“殿下!不好了!掖庭偏院走水,火势凶猛,阮姑娘她整个偏院都烧塌了,里头找不到活人,只剩一地焦炭!”
萧晏之心脏像是被人猛攥了一把。
他浑身颤栗,周身骨节咯咯作响,伸手揪住太监的衣领,音色低沉:
“你说什么?”
太监吓得腿一软,瘫坐在地:
“烧烧得什么都认不出来了”
萧晏之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忽然松了手,嘴角抽出一个僵硬的笑:
“不可能。阮蘅命硬得很,你在骗本王,说!阮蘅给你什么好处?”
他顿了顿,像是在说服自己。
“她定是气我忘记了她的生辰,定是她在闹腾!”
去岁他被叶蓁蓁叫走,我躲了他半个月,这次定也是如此。
他转身要走,叶蓁蓁猛地从榻上滚下来,死死抱住他的腿,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唇角渗出血丝:
“晏之,别走!道长说了,你是极阳之体,有你护佑,我的心悸才能除去!”
萧晏之低头看着她,攥紧的拳头松开。
叶蓁蓁喘匀了气,见他停下脚步,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得色,声音立刻软下来,带了几分委屈。
“晏之,阮蘅就是在争宠,连勾引看守这种下作招数都使得出来。她在掖庭那种脏地方待了六年,还不知学了多少狐媚手段,你就是太惯着她了。”
萧晏之猛地转过头。
那道目光冷得叶蓁蓁浑身一僵,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嗓子里。
不知为何,看着叶蓁蓁这张脸,萧晏之满脑子却全是我的样子。
赤身裸体,满地的血,脊背却挺得笔直。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素来温婉清纯的女人,每一寸表情都叫人作呕。
“本王与蘅儿日夜相处,她骨子里是阮家将门的傲气,不是你嘴里那种人。”
萧晏之的声音冷到了骨头里:“叶蓁蓁,别忘了叶家欠她的。若是再让本王听见你嘴里吐出半个辱她的字,本王亲手拔了你的舌头。”
说罢一脚踹开门,翻身上马,疯了一样朝皇城方向打马狂奔。
叶蓁蓁跌坐在地上,死死盯着那道头也不回的背影,手里的帕子拧成了一团。
偏院已经烧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
萧晏之踉跄着冲进还冒着黑烟的断壁残垣,跪在滚烫的灰烬里,两只手疯了似的往下扒,蟒袍上烫出一个又一个焦洞,十根手指头全扒得血肉模糊。
“蘅儿!别闹了,出来!”
他嗓子已经哑了,音色似是在哀求:“本王带你出宫!”
没有人应他。
萧晏之整个人僵在那里,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胸腔里生生剜走了一块。
老太监站在废墟边上,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殿下,您当年为了闲王妃,把阮家逼上绝路,却又不肯放阮姑娘走。您总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可她宁愿一把火烧了自己也不肯再留在您身边。”
老太监的声音很轻。
“殿下,阮姑娘是铁了心,这辈子,上穷碧落下黄泉,都不想再跟您有半点瓜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