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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跳如盛夏的狂风。
被打过太多次,身体有了本能反应。
一听到她说要打我,忍不住手脚发软,浑身发抖。
我将头深深埋在胳膊之间,紧紧咬着嘴唇克服着恐惧:不能下去。
周水桶闹个不停,师傅停下车。
她拿起晒衣服的长长竹竿,穿过栏杆往里面捅了过来。
一边捅一边喊:「别躲了,我都看见你的衣服,我喊一二三,快给老娘滚下来。」
铁笼里的猪受惊,四处乱窜。
我被带翻在地,浑身上下都是猪屎。
她真的看见我了吗?
还是在诈我?
我不确定。
可这是我唯一逃出地狱的机会。
我一咬牙,将身上的衣服全部脱光,憋着气在猪屎上滚了几圈。
手脚并用,藏在那些受惊的猪中间。
或许是因为太紧张,我竟感觉不到冷,只听到自己狂乱的心跳,像是盛夏的暴雨噼噼啪啪砸落。
周水桶用棍子没有捅出我,伸手去开猪笼的扣子。
师傅急了,一把拽住她的手:「你干嘛?
「这里面都是猪,臭气熏天的,好好的姑娘爬这里面去干嘛?」
「家里里里外外都没有,她肯定在这里面。你把猪放出来,她就现原形了。」
「几十头猪,放出来怎么抓回去?」师傅抽出一个本子,「你看看收这些猪花了我多少钱,要是跑了你负责啊?
「而且刚才赶你家猪进去的时候,是你自己开的笼子门。她要是在里面,笼子门怎么会是锁的?」
边说着,他边绕着车转了一圈,伸长脖子往里看。
「你们自己来看,里头都是白花花的猪,哪里有人?」
看热闹的人也都围过来。
我把头深深埋进胸口,躲在几头大肥猪的中间。
众人纷纷道:「是没看到人。」
「莫不是翻围墙跑了?」
师傅再度启动车子:「我还赶着回去卸猪宰猪,就先走咯。」
车子缓缓驶出院子,驶上乡间路,驶出村口的牌楼。
我在猪与猪的缝隙里,看到周水桶愤怒的脸变得越来越小。
我浑身发抖,不知是冷还是激动。
自由了吗?
我真的自由了吗?
我贴在身边的猪身上,它很暖和,又很柔软。
我伸手抱住它,无声地哽咽起来。
妈妈,妹妹,爸爸。
我很快就能再见到你们了。
很快!
车子在乡道上颠簸慢行,也不知开了多久,突然在一个拐弯的偏僻地方停了下来。
应该是信号不好,师傅下了车,开着免提接电话。
于是我听到周水桶恐怖的声音:「我里里外外找遍了都没找到那个小贱人,她肯定在你车上。
「我现在骑摩托车来追你,你把猪笼子锁死,我跟你一起去屠宰场卸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