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郑景蹲在祠堂门槛外数蚂蚁，八岁的掌心还沾着偷供果的香灰。
七月半的月光白得渗人，把祖屋飞檐上的嘲风兽投影拉成张牙舞爪的怪物。
他盯着中堂那幅泛黄的《钟馗捉鬼图》，总觉得画里青面獠牙的鬼王，眼珠子会跟着他手里的麦芽糖转。
"吱呀——"老木门突然自开半缝，穿堂风卷着陈年檀香味扑在脸上。
王郑景攥紧脖子上的五帝钱，学着他爹祭祖时的模样朝里作揖："列祖列宗在上，孙儿就借《天师伏魔录》瞧一眼..."话没说完，供桌底下窜出只油光水滑的白毛老鼠，叼走了他兜里的核桃酥。
月光恰在此时偏移三寸，照见神龛背后有道暗格缝隙——那缝隙里渗出的不是灰，而是泛着青光的雾。
"找着啦！
"王郑景踮脚去够暗格，全然没注意身后《钟馗捉鬼图》里的鬼王，正拼命朝反方向扭头。
当他抽出那本裹着鲛绡的古籍时，房梁上悬挂的十二枚厌胜钱突然叮当作响，震得祖宗牌位东倒西歪。
《天师伏魔录》的青铜封皮凉得扎手，王郑景才翻开扉页，就听"咔嚓"一声。
书页间夹着的桃木书签裂成两半，某道肉眼可见的金色锁链在空气中寸寸崩断。
祠堂地面开始渗出黑水，那些黑水扭动着聚成八个篆体血字：**王氏族训开卷即祸**"现在怕也迟了。
"清脆女声从头顶传来。
王郑景抬头望去，差点摔了祖宗牌位。
房梁上侧卧着个雪衣少女，九条蓬松狐尾垂落如瀑，足尖银铃缀着的却不是铃铛，而是九颗刻满符咒的骷髅头。
最骇人的是她怀中抱着个青玉酒坛，坛口伸出半截森白手骨，正在捞取供桌上的桂花糕。
"小郎君生辰可是甲子年七月十五？
"少女翻身落地，狐尾扫过之处黑水尽退。
她凑近王郑景颈间轻嗅，突然笑得花枝乱颤："王玄龄啊！